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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中的权力批判——从卡夫卡的《变形记》说起

Posted in 一言 by Anthony on 12月 29, 2009

   由Neill Blomkamp执导的DISTRICT9(中译《第九区》)尽管充满了暴力元素和自然主义的血腥画面,但埋藏在外星人自卫反击战下的深刻主题和导演的人道主义情怀却使这部影片得到了质的提升,成为一部发人深思的佳作。其中主角威库斯的变形是推动整部电影情节发展的关键,由其变形所引发出来的种种思考使其无法撇清与卡夫卡《变形记》的深层联系,由此切入影片的主题还是比较合适的。

   上世纪初卡夫卡《变形记》的面世无疑是文学界的大事,其荒诞的风格中隐含着对社会和人性的深刻批判,成为西方二十世纪现代文学的经典模板。《变形记》的主题无需赘述,因为在古罗马时期,奥维德的《变形记》已经使“变形”成为西方文学的一个母题,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作家。只是到了卡夫卡这里,“变形”这一母题才真正具有了现代的批判意义。在卡夫卡的《变形记》中,其主角格里高尔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沉重的巨型甲虫,变成怪物使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失去了一切。到最后更是被家庭抛弃,被亲人杀死。这样的结局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对任何一个为金钱而丧失了基本价值观的国家都适用。

   至于《第九区》则沿袭了“变形”的母题,让主人公威库斯变成他自己都厌恶的外星人“大虾”,从而引发了一些列的纷争,但批判的意识始终存在。和格里高尔的突变相比,威库斯身体上与思想上的变化都是渐进的。他原本充其量是个“拆迁办”的主任,负责把外星人从第九区迁往其他地区加强控制,对此他尽忠尽责,工作十分认真。但是一次意外的遭遇,他接触了外星人的燃料物质,身体开始逐渐地发生变化,开始流黑水,掉指甲。到他的左手变成了跟“大虾”们一样的时候,政府把他抓走了。这个时候主角被带到了地下实验室进行实体试验,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人类联盟接纳外星人并不是出于人道的考虑而只是垂涎他们强大的武器,这种武器只有拥有“大虾”DNA的生物才能启动,而威库斯则很“幸运”地成为了这样一个人,他的身价甚至飙升到“几十亿”。此后的剧情就围绕着对他的追捕而展开,MNU为了活抓他而用尽一切手段,包括通缉、监听和舆论操控,极具讽刺意义。

   相对于威库斯为了变回人(重新寻找自我价值认同)而努力,克里斯多夫们为了回家(难民归乡)而奋斗,MNU的目的与做法就显得龌龊无比了。很多人对这部电影的外星人被设计得如此丑陋和恶心而感到不解,其实这样的形设目的是要加强影片的批判效果——到了影片的结尾,主角奋不顾身地去协助克里斯多夫父子逃离地球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体现了他对丑陋的大虾们的认同,也使他成为了一个“异类”。宁愿成为丑陋的大虾而不愿与权力同流合污,这无疑极大地提升了影片的批判力度,也使得从卡夫卡那里承袭来的“变形”主题由社会批判转到了权力批判。

   到了影片的最后,太空船飞走了,谁也不知道克里斯多夫是否会遵守三年的承诺回来帮助威库斯变回人形。但相关人员受到法律的制裁,而威库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他的妻子依然爱着他。单从权力批判的方面来看,至少是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从威库斯个人的角度来看,未来依然是虚无缥缈。不过影片最后的那朵“玫瑰花”似乎在告诉我们,只要我们的人类的爱还在,希望则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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